[字剖] 不惑

  回想我即將步入 30 歲的前幾個月,內心的恐懼大於期待。對,我想沒有年輕的小妞面對 30 歲是會抱著「期待」的心態(更何況這些年來我還在各方不時聽到「30歲就是大叔、老人」諸如此類對於而立之年的恐懼)。那時候的我,已經工作幾年了,對自己的能力有相當程度的自信,也向來維持著良好的生活健康習慣,一切都處在巔峰。「只是我快要 30 歲了。」這念頭一直盤繞於心,我焦慮地有好一陣子沒睡好覺。 當然,這些焦慮在 30 歲生日過去後隨即消失。這些年來,我遭逢了一切無以名狀的起起落落,甚至還動了一個手術,我漸漸體悟出一個道理:「人生當中勢必要面對一些『承擔得起的』風險,這樣才能學得謙卑,面對困境挑戰時也才更有韌性。」 標籤: 字剖

[記旅] 旅人的脆弱

那天一早在威尼斯吃完早餐,付清住宿的費用 check out 後,我就拎著行李往 Piazzale Roma 走去,要搭機場快線回布拉格。我坐最前排,下車時同樣也是前排鄰座的一個年輕女生衝在我前面,仔細一看她並沒有帶什麼行李,不知道在急什麼。我一下車就明白了。 她一眼望見那個已經在機場外等候著的男人,朝他飛奔過去,然後兩人緊緊擁吻,時間持續至少有半分鐘以上吧?至少在我經過時都還像一對鎖似的兩人的唇緊緊扣在一起。 在我的眼淚掉下前我趕緊拿出手帕擦去。「有誰會像這對男女一樣,這麼殷殷盼著我回去嗎?」 標籤: 旅行

[生活] 「妳車子停哪裡啊?」爸爸問我

早上閱讀一篇紐約時報的文章,是一位專欄作家描述他被醫生診斷出腎臟長了顆腫瘤,極有可能是惡性的,但必須手術取出才能證實。後來開刀取出後化驗結果是良性腫瘤,作者因而有一種大難不死、劫後餘生之感。文章語帶幽默,不忘開自己的玩笑,但字裡行間隨時透露出一種人要惜福的勸世感嘆。他有一句話是這樣寫的 “The most elusive possession is contentment with what we have.  There’s no better way to attain that than a glimpse of our mortality.” 意思是,人世間最難擁有的財富就是滿足所有,而或許唯有接近死亡這個方法才能擁有這項財富。 說的一點也不錯,可不是?我們藉由「失去」才能「擁有」,這真是個似非而是的事實。失去了健康才能擁有珍惜的心,失去了所愛的人才能將對方的好永遠放在心裡。失去、或者意識到即將失去,才能有多的空間騰出來給平常被忽略的事。 標籤: 家人

[日記] 開放自己就等於放開自己

這幾天徹底實踐了「延宕乃時間的竊賊(Procrastination is the thief of time.)」這句格言。很多事情提不起勁,於是便拖拖拉拉地盡可能只求在事情到期之前完成。所以別問說怎麼還有時間與閒情逸致賞櫻,這全都是沒來由地懶散作祟,我很狡猾地怪罪在女人的生理情緒波動上。一概貌似事不干己。 那天一個人跳上往淡水的捷運,一路看著手機追著噗浪(plurk),我突然想瞭解一件事:我為什麼很少,或者甚至不生氣。 標籤: 自剖, 雜感

[日記] 握著爸爸的手

之前回老家領消費券,才知道爸爸因為前些日子寒流少穿衣服,受了點風寒,精神狀況顯的不太好。阿姨一向把爸爸照顧得很好,再加上爸爸儘管年紀大了,牙齒也幾乎掉光,但食慾向來很不錯,所以有什麼事情通常也不會急著讓我們知道。 現在的爸爸幾乎沒辦法下樓散步了,只能待在家裡。精神好的時候,從床邊走到客廳的大椅子上,蓋著毯子坐著,無神地望著電視。見到我回去,腦筋不清楚地每幾分鐘便反覆問我「車子停哪裡?」。他一直記得我之前都會開車回來看他的。爸爸雖然瘦,但他的臉其實還挺有肉的,只是牙掉光之後,沒辦法再裝假牙,僅剩下排的幾顆,也因此臉頰凹陷。混濁的眼珠、臉上佈著老人斑,身上散發淡淡的老人酸味。精神不好的時候,多半躺在床上說想睡,我在他睡之前幫他換了片成人尿布,幫他蓋好被子,拍拍他說我要回台北了。他什麼話也沒有力氣說,只能向我揮揮手。 標籤: 家人, 自剖

[生活] 20歲的志願

[本文與 Toyota 女性頻道 合作撰寫] 前幾天拜讀兩性暢銷作家女王一篇名為《不婚是對自己負責》的文章,心中有很大的感觸。 在我年近30歲,也就是女王提到她此時的年紀時,我也有文中同樣的想法。好比說,我不相信天長地久、從一而終,結婚證書那一張薄紙更不能約束什麼。我一個人賺錢一個人花錢,自得其樂。還有如果結婚了,萬一不能有「1+1≧2」的效應,那倒不如不嫁,一個人過日子更自在。這樣說,並不代表我厭惡婚姻、恐懼婚姻,而是我並不認為婚姻是我非得走的路。我並非抱著絕對的不婚主義,只是我樂觀地支持新時代獨立的女性,的的確確是可以不要有婚姻的;女人的快樂並非只有來自於所歸屬扶持的家庭,如果作合理的人生規劃,我們便可以因著這些人生中的精彩而感到充分的滿足。 標籤: 人生觀, 兩性, 字剖, 愛情

[生活] 很想和妳去吹吹風

  那天一個媽媽輩的同事問我會不會開車,還沒等我回答,她便自顧自地嘟噥了幾句:「我年輕的時候也好想去學開車,現在已經太晚了。退休後只能在家裡跟先生大眼瞪小眼了我看。」我什麼都沒說,只靜靜地看著她眉頭若有似無的糾結。 我想起了我的母親。 母親是個傳統的台灣婦女,憑媒妁之言嫁給我那老兵父親。父親長期以來習慣當兵的漂流生活而疏於照顧家裡,母親嫁雞隨雞,仍然發揮堅毅的個性,起先在工廠做工,後來辭掉工作在我們生長的眷村裡開始賣早點做小生意,一手將我們四個小孩拉拔長大。我想母親是很聰明、學習能力很強的女性,不論搾豆漿米漿,包飯糰蒸油飯包刈包,全都無師自通。雖然僅僅國小畢業,身兼二職地對於我們的教養十分嚴格。而她自己也每天閱讀佛經聖書,一字一句地將經文抄在紙上,不懂地就自己查國語日報字典。我至今仍難以忘記戴著老花眼鏡的母親,端坐在桌前認真地練習寫字的模樣。由於母親篤信佛教,也總以慈悲的眼光看待自身周遭的人事。在我印象中,她常騎著機車大老遠從老家龜山南到大溪,只是為了要渡人行善。 母親很寵大哥,攢錢標會地還可以幫他買了一台現在已經停產的小轎車。當時我不過國小五年級,有一次在母親身邊幫忙時,聽她淡淡地說她也想去學開車。 後來沒多久,母親真的就去報名駕訓班開始上課了。我最後的印象是,母親連考了兩次路考都沒考過。之後,她會拿著車鑰匙,自己去發動車子,坐在駕駛座手握著方 向盤。我看到好多次,為此我還有一次怪她讓車子的廢氣都灌進家來。一直到我上了高中、她意外往生。在此之前,她都只能在院子裡發動車子,只是幾分鐘也好。 當時我從不覺得這是件什麼大事,直到長大自己學會開車後,手操控著方向盤,才漸漸回想起母親的這個舉動似乎代表著什麼遺憾。她是個牡羊座的女人,骨子裡事實上是很熱情的。只是父親長年不在家,社會的責任與傳統對於婦女的束縛眼光使她必須總是一個人撐起家裡的大小事,把最好的給孩子們。她心裡也有夢想,不然她不會想辭去工場工作,自己經營一家小店鋪;她也喜歡到處去走走去看看(當時的年代還沒有所謂「旅行」這件事),我放寒暑假時她總會抽空帶我去爬山,幫我抓蜻蜓蝴蝶回來作標本;她最喜歡送我考第一名的禮物是相簿(我依舊記得她樸拙的字跡寫著「百尺竿頭、更進一步」),想為我保存多一點的影像記憶。只是現實一直沒辦法讓她如願。每次想到這裡,我一邊開著車,一邊總會不由自主地雙手顫抖,因為我多麼希望此刻她能夠坐在副駕駛座,如果她不能合法開車上路,那就由我這個女兒代勞,帶她上山下海,一起去吹吹舒坦的秋日微風。 只是此刻都只能以「但願」二字形容。 母親的過世並沒有讓我流很多的淚水;我似乎默默地接受了母親永遠不在的事實。我想我或多或少承繼了母親那種逆來順受的個性,畢竟憤世嫉俗、怨天尤人於事無補,母親還是不會回到身邊來。我能夠做的就是自己能夠獨立堅強,讓自己好好的過日子,這樣母親在另一個國度裡如果有知,也替我感到一絲絲的驕傲。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經達到母親的期望,因為我鮮少夢到母親,如果有,母親也都不說話只對我淺淺地笑。每每遇到軟弱的時候,我總想起這含蓄的笑容,模糊不清,卻是我情感上很強烈的支持。 如果我有那麼一點點堅強獨立的韌性,是母親給我的影響。人世間所有事情都是這樣的:直到失去才懂珍惜。我很感激母親,她的離去讓我能夠在很年輕的時候就學到這個教訓。 標籤: 回憶, 女性, 家人, 成長

[字剖] 點名問卷

之前就在小橘那裡看到了,她點了 Kirin,我又看了一次。其實對於這種連鎖信的串連問題,我一向很感冒,有一種「搞什麼點名連鎖信啊?」的厭惡。不過因為這回的題目很有趣,所以沒人點我的情況,我就自願寫了。最近一直寫食記,看得出來生活安逸的緊,來點不一樣的內容也不錯。我就不點名了啦…喜歡寫的人就自己領回去寫囉! 標籤: 自剖

[生活] 迴紋針的童年照(張君雅小妹妹?)

上課時我常在講台上搞笑,但說真的,僅有非常少數的朋友看的到我很愛演搞笑的那一面,五根手指數的出來吧?今天呢…想說寒流來襲冷的很的,大家也許笑一笑就暖和起來,就把小時候照片拿出來,讓大夥兒開心一下。 我故鄉老家曾經改建過,而我的家人們各自都過著各自的獨立生活,我自己又過著吉普賽人的經常性遷徙生活,所以小時候照片早不知道到哪裡去了。這種「沒有小時候照片」的感覺很悲涼,彷彿生命中的某一部份記憶是硬被植入到大腦裡面似的,很楚門,明明有這樣的印象,卻怎麼也找不到證據。而我老哥一向擅長保存舊東西,所以好久以前就跟我老哥問過是不是還留著我小時候照片。他的答案給了我一絲希望,而這個希望在今年除夕夜被實踐了。 你準備好要點進來看了嗎? 標籤: 回憶, 家人, 成長

[生活] 九型人格分析:誰說處女座一定是完美主義?

前幾天在 ejoys 那裡看到她的九型人格分析,好奇之下連過去人格分析網頁,做了好多題之後,才發現自己掉進了性向測驗無窮無盡問答的無底洞。這測驗真的好長。不過總之還是做完了,得到了下面的結果。 也許是因為做題目的時候,越到後來我就越不想去仔細思索對於題目問的內容,會有怎樣的反應;也就是越來越直覺了。所以有些結果讓我還有點小驚訝呢!然而,多多少少也看得出來自己的個性,好比說…一般人認為處女座的典型特質,像是「完美主義」,在我身上好像就不是那麼回事。人生苦短,該放手的就要放,這樣才能留時間、精神去追尋對我而言真正重要的事。很多事情不必過份認真啦…另外,我最明顯的個性是「和平者」,這也沒錯,因為我很討厭跟人針鋒相對,也討厭吵架。除非對我來說很重要,否則我寧願退讓。「沒什麼事物是捨不得的」一向是我的座右銘。 阿潑昨天傳給我看一個跟星座有關的部落格,上頭說金星在處女的人(就是我),很容易因為環境的關係,個性也跟著變化。從這個九型人格結果看來,的確有這個一個潛在現象。以前教書時,我對於社會是有一份期許的,想用自己的力量來改造未來的社會。如果那時候做這個測驗,我的「第二型 成就博愛型」應該會很突出才是。 自言自語說了太多。既然是週末, 吃吃喝喝之外,如果只想待在家裡,或許這個測驗是個不錯的殺時間方式。 在開始做測驗之前,或許你會想先瞭解「九型人格」的相關介紹。 標籤: 自剖

[紀錄] 此月此日之 凡人的告白書

靜好的秋夜裡,我反覆聽著這首《凡人的告白書》。前奏是重複的撥弦,我想像自己眼前是一面廣大的湖,湖邊絲柳飄動。 這首歌收錄於1994年昇哥的《擁擠的樂園》,就是那張粗黑的標題大字幾近擠滿整個土黃色封面,而年輕時的昇哥一旁露牙笑得燦爛。翻到背後則同樣斗大地寫著「如果你們覺得我很怪,那是因為我很真實。」 「94年啊…」我老態龍鍾地嘆了口氣。當時的我只不過是個自認為青春無敵的20歲青年,背負著稱頭的學歷,仗著有人愛著,夢想著以後要過著多麼不平凡的生活。算著這十幾個春秋過去,當初那些不平凡的心願,如今早就一點一滴層層疊疊地給磨耗掉了。 我不是不想當個有地位的人,只是我發現當凡人是個比較輕鬆的選擇;我不是不想做一番事業,只是我自知當凡人是個我能力可及的選擇;我不是不想抓住機會好好奮力一搏,只是我清楚所有的擁有到頭來都要放手成空。 那麼,我到底要什麼? 標籤: 人生觀, 心情, 自剖, 陳昇, 音樂

[字剖] 我的父親

父親與我之間一直存在著某種矛盾的親情。他自己或許沒有察覺,但我的感受卻是那麼地深刻。 在我童年時代,對於父親的記憶是遙遠的。印象中的他,騎著一台偉士牌,在台灣洋傘公司上班,時常帶著笑容卻鮮少與我說話。記得有一次與父親最接近的接觸,是某一個滾著火紅夕陽的傍晚他牽著我的手,帶我到街上的書店買拼圖。還有一次我下午跟同學出去玩,忘了時間,回到家被媽媽罰跪,爸爸替我向媽媽求情。其餘孩提時代的父親印象,早被兩人之間,在心靈或身體之間的距離,橫加阻斷而變的模糊不清。我甚至對這位在母親過世後,理應要負起照顧我責任的人,感到無比灰心。「為什麼大學時代的學費生活費我還得自己張羅?」、「他為什麼那樣逍遙自在地一個人閒雲野鶴?」、「他有自己的兒女卻為何偏偏會去關心別人家的小孩?」種種心中的怨懟,讓我有時真恨不得脫離這個關係。 標籤: 回憶, 家人, 成長, 自剖

[生活] 第17朵白色康乃馨

沒有表達並不意味著遺忘。 母親在我高一那年就出車禍過世了,找不到肇事者,到今年已經整整 17 年。事情發生的當天是星期二。那天早上的第二節,我記得很清楚,是導師的英文課。教官在窗外探頭,表明要找我。往教官室的路上,教官探問母親身體的狀況。一直到我打電話回家,是老哥接的,他說媽出車禍,要我趕快回家。我原先不肯,老哥最後終於說出「媽過世了。」這句話。我靜靜地掛上電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聽到這樣的噩耗,感覺像是得知自己被宣判癌症,起初都不相信。從台北回桃園老家的路上, 標籤: 回憶, 家人, 母親

[字剖] 長輩緣

我不是一個會說好聽話、跟人哈拉的人。小時候總得要媽媽提醒:「還不趕快叫阿姨?」我才知道要開口叫人。就算長大了,平常跟人相處的時候,也很不會主動去問候打招呼、或者說些哈拉的話。對此,我一直以為是自己個性上一向比較拘謹的緣故,如果要我處在一個大家都是平輩的場合,我肯定是那個看起來最酷、最不好接近、話最少的人。如果要跟我熟起來,大概要很久一段時間之後,我才能開放尺度地說笑聊天。 不過,我卻很有長輩緣。 好比說,歷任幾個男朋友的爸爸媽媽,對我都很好,逢年過節都不忘記叫我來家裡吃飯,會幫我過生日,簡直把我當女兒(或媳婦?)一樣地看待。一路求學以來的師長,對我也是照顧有加,常常持續給予人生的指引協助,甚至在母校當實習老師的那一年,我那接近退休的高二導師還會為我每天多做一個便當,帶到學校來給我吃。以前在學校時,辦公室的資深老師,也常常關心我,肯定我的表現。就連旅行的時候,同行或偶遇的長輩,也會不斷地提供我問候與關心。 標籤: 感謝, 自剖, 雜感

[生活] 第一份工作的影響

你的第一份工作是什麼? 忘記是哪個師長輩曾說過,一個人的第一份工作決定了這個人一生的工作態度。這句話是否在每個人身上都印證,目前自不可證明。但不知道是不是有某種符咒的暗示心裡,我對這句話可是深信不疑。 我的第一份工作,嚴格說起來是研究所時期的打工。當時我原本可以找個時薪高的家教,然而我仍選擇到一家補習班去當輔導老師。當時的輔導老師,工作不外乎就是當老師在上課的時候,我們就在旁邊改作文或者出週考考題,而下課時為學生解答問題。由於我是當時輔導老師群中學歷比較高的之一,因此這位老師(現在也是台北高中英文補教界學生人數數一數二的名師)相當器重我。而我,也因為有機會能夠坐在老師上課的課堂上,一邊做事一邊聽課,而學到了不少教書的技巧。 而後,研究所畢業了,我便開始與其他幾位輔導老師一同接受這位老師的訓練。其實也不能夠說多紮實,不過的的確確學到了非常多受用無窮的教學方法。不過,可想而知的,補習班的教學方法非常講究做題技巧,而且,作秀的成分也大,因此我為了要能成為獨當一面的老師,漸漸地我也感染了這樣的「油腔滑調」。 標籤: 內省, 成長, 教育, 職場, 雜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