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 接下學校行政工作週年:這位大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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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在某些少數情況下,我會想把身邊的某個人用文字記錄下來。有時候,我僅僅跟這些人相處短暫的一段時間,有的卻是長期陪伴後的觀察。不管是哪一種情況,他們往往都是極富有特色的,在我的生命中留下了正向的力量。

    上一次這麼做,是介紹去西藏旅行的導遊。而這一次,我想寫的是我的前工作夥伴。

    教書將近20年的時間,我一直不間斷地擔任導師的工作。或許是膩了,我竟然萌生想要挑戰人人避之不及的行政工作,而且就是選擇新課綱上路的教務處教學組。上任之前,教學組資深的幹事大姐據說就來跟我隔壁的同事打聽:「請問她的核心價值是什麼?」

    若我被問到這樣的一個問題,大概也會忍住笑,認真地回答她吧?是什麼樣的個性會問用這般嚴肅的用詞呢?

    這位資深的幹事在教務處這個位子已經十幾年有餘。中間有那麼一年,因為做事仔細勤勉,曾被同仁挖角到另一個處室做了更高的職位,但她並不開心,壓力也大,因此又自請回到原職。這些事我都聽說,然而因為當導師,對於校內人事調度本就置身事外,當時也不太去關注這事。在我去年上任之前,對於這位姐姐平日也僅止於業務的往來,例如交試題卷、演講比賽評分、呈報輔導課參加人數⋯之類的例行公事,私底下沒有太多的互動。若說真的有多聊什麼,那也是去年開始的事。但當時我並沒有接組長的念頭,憑的全是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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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因此當我聽到她打聽我「有什麼核心價值?」時,覺得莞爾。其實我也不知道我有什麼「核心價值」,我又不是經營一個國家,甚至也不是主任級的主管,需要什麼核心價值?

    雖然我跟這位姐姐還沒有真正相處過,但有一件事我非常清楚:能夠在行政人員這麼頻繁更替下還能過一年一年把教務處撐起來,運作如常,這些幹事絕對是中流砥柱!沒有誰都好,但千萬不能沒有這些幹事姐姐。

    這位教學組幹事大姐其實才大我五歲。她老家在苗栗,是個地道的客家人。高中唸的是新竹女中,大學讀的是政治大學地政系。據說她是系上第一名畢業的,還沒畢業就考上高考,畢業後隨即進入某個政府機關工作。

    這些表面的輝煌都不是我對她佩服之處。

    先說說她平日的工作好了(教學組工作可以看這篇文章)。舉凡老師萬一突然生病一早急著找調代課、統計全部年級學生是否參加輔導課的人數、計算學生學藝競賽的分數、協助寒暑假補考與重修課程、彙整教學研究會資料、彙整全校行事曆、協助辦理教師甄試及經費明細製作⋯,還有最煩瑣、絕對不可出錯的,就是計算每個月老師的超鐘點費。這個工作,除了她,我還真想不出有誰可以這麼仔細,做得又快又正確,讓我們在下個月中旬就可以領到這個月的鐘點費。她常說「給人家的錢不能拖」,這一個「核心價值」我完全同意,畢竟有不少老師養家活口,每個月固定能有錢進帳很重要。為此,她會固定在月底就開始製作經費明細,仔細翻看每一本教室日誌,裡頭老師簽名是否與事病假調代課及校外教學申請記錄吻合⋯非常耗心力。「國家的錢不能出錯」也是她的核心價值。

    總而言之,教學組幾乎所有的工作,她都可以幫著做。之前六月底,我們教務處主任,以及教學(我)與註冊組長出國受訓長達一週,教務處運作如常,全都靠她與註冊組幹事大姐撐起來。

    能力這麼強,但大姐的個性上卻是個不折不扣的公務員,謙卑、不邀功。儘管知道一件事情該怎麼做,但她完全不忘自己的身分,會請示主任或我,並提供最恰當的做法給我們參考。我想起一開始走馬上任時,什麼都不會,她也會不厭其煩地教我,包括批閱公文、寫行政簽呈的用詞、申請經費核銷⋯。她每年都在換主管,應該都在重複這樣的事,光想到這,我真心佩服她的耐心。

    我曾問過她,每年換主管,那會不會有差別心?她回答我:「唯一的差別是緣分。」投緣的就聊得深入一點,大家開心工作;不投緣的,就專注在把份內工作做到完美,如此而已。

    我才意識到,當初她會問我的「核心價值」,原因也是她標準公務員「服從」的特質吧?她想要知道我在工作中最看重的是什麼,她才知道該怎麼跟我共事才會達到最好的效率。

    在辦公室,總是可以聽到她開心到處幫忙的聲音,時而聽到她講家裏老公與兒女的事,但事實上,她也不是個如此不甘寂寞的人。她喜歡一個人逛逛或吃頓飯,或找些文史哲的書籍來閱讀,也或者練練硬筆字,靜靜心。她常跟我說她對於人的觀察,而且這些觀察十有八九都是細緻的、精準的,我想這源自於她柔軟又敏感的心。

    我們一生工作的時間這麼長,也遇過如此多我們合作愉快進而欣賞佩服的夥伴,但這位姐姐還是頭一位讓我覺得是帶著不凡氣質的平凡人:盡心、謙虛、細膩、誠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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